P42
我在我的大腿上,用刀片划破一条伤口,然后将底片藏在绷带里包扎起来偷带出去。绷带上面都浸染着血迹,软片便折藏在血迹中间,看起来就像一个红肿的凸块;整个情形,如同肿胀溃烂的伤口一样,借以争取海关人员和边防警察的同情,和避免他们的注意。

P115
……就在这天晚上,我在公爵官邸的花园中制造了一个事件,用许多的石头向玻璃窗投掷;因此葡萄牙警卫人员乃对整个住宅进行紧急搜查,造成了官邸内部极大的骚动。于是我又在佣仆当中开始散布谣言,说这件事情乃是英国情报机关幕后唆使的。他们接到许多命令,要尽可能的使公爵不能安静的住在这里,从而迫使公爵快一点离开葡萄牙前往百慕大。四天以后,又有一束鲜花送到公爵的官邸里去,这束花上附着一个便笺,写道:
“当心英国间谍的阴谋诡计!
一个最关心你的葡萄牙朋友敬上”。

P239
——建立这个统治政权的原则,是在一九四一年七月十六日的会议上所决定的,并且提出德国对于占领俄国的政策。参加这会议的是戈林,凯特尔,罗森堡和马丁·波尔曼。希特勒的计划是:不顾苏维埃各民族间对于自治的愿望,而要把俄国当作殖民地一样的加以分割和统治。但是,当然啦!明智的运用这一个庞大的人力,实在是有效利用这块广阔土地的先决条件。海德里希的记述,显露出希特勒对于这个“下等民族俄罗斯人”的统治政策。他说:“希特勒要无情而坚决地运用所有俄国人的反共产主义解放运动的组织。他要尽可能地赶快建立一个健全的情报系统。这个情报系统,必须是组织严密,手段毒辣,工作紧张的机构。它的恐怖程度,甚至于俄国的情报机关都无法赶得上。这样,就没有任何人——没有一个像斯大林这样的人,能够再在地下活动的拥护下出现,或在俄国境内任何一个角落里活动。如果有一个人,他竟敢出来从事反德活动,就要及时发觉他,并且立刻消灭他。一般的俄国人,永不会感到危险,只有当他们中间,有人制造或扩展反动势力的时候,他们才会受到危险。”

P250
起先,希特勒对我们的情报是始终怀疑的,直等到后来,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根据他的指示,我通过冉克发给日本特务机关一份电报,电报中说:不论日本军事行动的性质或进攻的方向如何,德国总是迫切地希望日本参加作战。这个时候,希特勒已经确定:不论日本在什么地方参战,只要他们下决心干就行。这份电报便是在希特勒作这个决定后才发出的。

P291
当然,一般说来这些阶层是反对国家社会主义的,而且是反对希特勒及其政策的核心。但是他们反抗希特勒和他的政权,并不是他们叛国通敌的主要原因。除了一些低级的间谍外,用金钱收买的方法对他们是不太有效。他们的基本动机,仅能用心理上的名词来解释,那就是他们要逃避这个犯理想病的西方世界,而想进入东方的虚无主义的领域。

P313-314
第二天早晨我乘希姆莱的专机飞往日杜米尔——这架飞机是偶然降落在华沙的。飞机的驾驶员是一个巴伐利亚人,曾经充任希姆莱私人飞机的驾驶员很多年。几天以后,他不遵守希姆莱最严格的命令,单独一个人跑到一个俄国人的小村庄去玩,因此被俄国的游击队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
我在这四引擎飞机的驾驶台上,凝视着那宽阔的波兰与俄国平原,我仅仅偶然看到一些战争的痕迹。它们像是被雷电焚毁的一层地皮。但是从左到右数百里之间的乡村土地依然毫无损坏。闷热的天气焦灼着大地,天空中弥漫着一层蒸发出来的云雾;笼罩着我们就好像一个很大的玻璃气盖。当引擎嗡嗡地向前旋转,我们可以看见整个地面上的景物;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我开始有点了解我们的军队征服这块土地收获到些什么了!到处可以看见农夫在耕作,他们都是赤足的,女人们将头巾包扎在头上。极少数的人注意到我们引擎的声音。

P326
在一九四二年年底,失败的罗马尼亚“铁卫”暴动组织的领袖何里亚·西马设法从伯瑙附近保根布鲁克的特工学校逃走了!缪勒曾发动一个大规模的搜查,但是并没有将西马逃走的事报告希姆莱……
……这一桩事情,使得里宾特洛甫和希姆莱之间的激烈斗争达于最高潮。里宾特洛甫直接跑到希特勒那里,并向他报告西马又正在企图从意大利发动一项暴动。希特勒并未查一查实际情形,就大发雷霆。因为他曾向安东尼斯库元帅保证过:就是未经双方同意,他决不释放西马。
里宾特洛甫很巧妙的措词,使得希特勒确信希姆莱与我又想在罗马尼亚发动一项阴谋。他大为狂怒,嚷骂了三小时,并指责这种行为简直是对党卫军名誉上的一种侮辱。希特勒说:他要用猛火与硫磺熏走这种“黑色的瘟疫”。

P371
有两个曾被俄国放逐到西伯利亚很久的红军人员,其中一人知道斯大林汽车间的“机关”,他们接受了这项暗杀的任务。在一个夜间,他们乘坐一架大型的运输机空降下去。这空降的地点,是根据我们潜伏间谍电报的通知:斯大林已经在他的指挥部内,所以这两个人都降落在这指挥部的附近。
据我们的估计,这两个人是降落在正确的地方;虽然他们两人都带着无线电台,但是我们从此就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我深深地怀疑是否他们诚心想炸死斯大林。我觉得很可能的情形是:他们降落后不久就被拘捕,或者他们竟将暗杀斯大林的任务向俄国情报机关自首了。

P372-373
在这个期间,战况的逆转使得德国遭受崩溃的威胁一天天地迫近了!当希姆莱偕我到希特勒指挥部去向希特勒报告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仍像平常一样,工作紧张而情绪激昂。我很久没有看到希特勒了,他的神情确实使我惊惶。战争的辛苦,使得他那强烈而威风凛凛的眼光,显得疲乏而无力!他的左臂颤动得非常厉害,使他不得不用他的右手握住它。他竭力想隐藏他这种病态的笨拙动作。他的背已经驼了!步态也觉得笨重起来。只有他的声音仍像从前一样的有力量,但是他的话比过去简短,而且常有急促的断音。
……
忽然间他站起来,用一种刺人肺腑的眼光看着我,带着愤怒而颤抖的低沉声音说道:“我经常看你的报告”。接着室内一片静寂!我看出希姆莱已经有点不安的样子,毫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希特勒跟上来用同样的语气说道:“记住一件事,舒伦堡!在这一个战争里是没有妥协可言的!不是胜利就是毁灭!假若德国人民不能从敌人手中夺得胜利,那么他们就要被敌人消灭!”我将永远不能忘记希特勒的结语,他说:“是的!最优秀的德国民族竟会在战争中倒下来,那么他们死亡是应得的,德国的灭亡是可怕的!德国人咎由自取。”
我想起希特勒和希姆莱之间另一个会议,我参加了那次会议。希特勒宣称:到二〇〇〇年的时候,步兵已不复能在战争中使用。到那时候,只有一种由一人操纵一辆坦克的装甲部队。这些部队可以抵御任何型式武器的攻击,包括化学武器。它们亦不再需要油料,而这些坦克,将由雷达操纵能够行驶二千英里以上,无须修理和补给;它们且能携带具有无限破坏威力的新式军备。
一九四四年,在实施大规模进攻阿登以前,希特勒召集他的陆军指挥官到他的司令部里来。他详细评述“在东方与西方之间,德国的危急的情势”。并且强调这种困难的处境,乃是要德国从事生与死的搏斗。他说:“假若德国败亡,这将证明德国民族本身的低劣,而且将要丧失未来生存的机会。这是西方国家逼得我们战斗到底的;但是,真正胜利的不是西方,而是东方。”

P394
那个在意大利负责这件工作的人员想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德国人知道英国人和美国人正在使用潜水艇和降落伞对意大利提供大量的小型武器,这正是德国人为了对当地起义者斗争所迫切需要的武器。德国人很快就发现许多游击队愿意出卖他们所得到的武器,但是他们拒绝接受里拉,因为里拉的价值很成问题,特别是因为他们相当肯定的里雅斯特和附近地区将要落在南斯拉夫军队之手。而在另一方面,他们对英镑却是欣然接受的。其结果是造成了大概在战争史上从无前例的真正古怪的交易,在这种交易中,德国特工组织从意大利的游击队购买那些由英国人和美国人所提供给他们的武器,而以伪造的英镑钞票来支付!并且这种交易还不是小量的。以这种方式所交换的武器是整车皮的,然后德国特工组织又使用这些武器来和正是这些武器卖主的游击队作战!

P395
在德国崩溃后,这些纸币、机器和印版全部被毁掉。这些伪币是在埃本西集中营制造的,把这些材料从那里运到提罗尔的交通队,因为路上交通拥挤,没有能达到目的地,于是他们就把那些运货车内所载的东西直接倒在陶恩西湖内。但是箱子在湖底很快就散了,它们里面所放的东西就浮上了湖面,很快那湖就象一个荷花池一样,上面浮着数以十万计的英镑伪钞。
(以上两篇附录均选自舒伦堡副手威廉·霍特尔著“秘密前线”一书——编辑部注)


——《舒伦堡回忆录:纳粹德国的谍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