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慢车
没座
手机丢了
哎,找个地方趴一觉吧

餐车
餐桌上标着:茶座
加座多钱
35
含一碗面条
没吃

邻桌
是一桌五位,口音东北
应该是来南方搞传销的老太太
其中一位
后来坐到了我的右侧
也就是靠过道的位置
叫我起来吃面条的也是她
小伙儿,吃面条了
抬头时,她已在那碗
像是我要吃掉的面里
又夹了些

趴了会
也没怎么睡着
想借个手机发个微信
问向
坐在对面
一个要在鹰潭下车
打扮收拾挺湖南卫视风格的
白衣小伙
他很谨慎,不肯借
又说,你刚不在用手机吗
我说,那不是手机,是电子书
翻过来给他看
没接茬
一副比谨慎更欠揍的表情
于是
我开始盯着他看
他回看
我继续盯着他看
包括,在他从对座,换到靠外的座位
包括,他在车厢里来回走动,也在盯着我这边
的时候

现在
坐在我对面的
是原来靠外坐的一个小伙
他戴着一个蓝牙耳塞,看着实干不少,桌上是他的
罗马仕充电宝
但我不需要充电宝
后来,我把我那份面条
悉数倒给了他

过道那边
靠着那桌传销老太太们的
是一桌西装为主,口音南方
的营销四人组
老太太们下车后
营销那桌中
一人说道,刚那帮老太太,肯定是搞传销的,东北的吧
大概意思,被南方人骗到这边搞传销,呀呀,营销传销,一字之差,不一样!不一样!
随后
这桌人
又继续畅谈起
营销之道
有一阵
背贴我座位的
一位,侧躺着的,自称做服装口生意的,红衣大姐
也加入其中
她说,员工,全才留不住……所以,偏才……
大老板……小老板……工人……打交道……今天的……营销之道……
几分钟后
营销那桌的,刷开手机
加入了大姐推荐的,某个学习管理类课程的
微信课堂

那劝吃面的老太太
随其他老太太们下车后
我已经可以平躺
或侧躺了

老太太们
也是在鹰潭下
在他们下车时
我的那种报复感或者不爽
或者这么说吧,就是在长沙既丢了手机又被逼仔搅了兴致积压过来的操蛋劲儿
仍然支使着我
套上蓝外套,起身,背包
像是也要下车的样子
目送那确实要下车的白衣小伙
往车门位置挪动
小鸡仔……盯啊,再盯盯看……
小鸡仔……来一个吧……
小鸡仔……我心里大概那么
盘算着他
他还是想躲开
我这样的家伙
难道仅仅因为没借手机,就要被这个逼这样对待吗?
是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用手机了,小鸡仔?
我尾随着他
来到车厢交接位置
点上烟
在车门的倒映里
我和他
都可以看到
我正在他的耳边
吹烟
吐气
那拨老太太中的其中一两位
大概已经看出来
这俩人在较啥劲
或者你在找啥事儿啊
车门一开
都下了车
白衣小伙
回看一眼
速速拖着箱子
往出口走去
我盯着他
抽完了烟
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