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掉戒指
便于打字
摘掉戒指
自我暗示
写东西时不需要它
在我很小的时候
我便开始撒谎
不是经常撒谎
出于某种原因
或被什么控制
我有时会撒谎
能想起来的一次
那时其实也不算
那么小
大概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
一个冬天
因为天气预报咬定次日清晨有雪
我便决意早晨最好清晨天还黑着时
出去看雪
睡前
我告诉我妈
也就是谎的所在
明天早上
因为省里要来学校检查
我得很早，可能四点多
就去学校参加大扫除
可能还是我妈喊我起来的
她没有当场怀疑或揭穿我的把戏
第二天早上
当时我们一家
还住在宁波市海曙区西门口前莫家巷
一处店住两用的街边干洗裁缝店里
卷帘门拉开
我可能表示早饭都不用在家里吃了
大扫除要紧
我钻出卷帘门抬升出的已够我钻出的高度
汇入了那深沉、轻盈、乌黑着、路灯下
确有白黄色雪花坠落的冬日清晨
我兴奋，雀跃，自由的，往孙文英小学方向，自在走去
在离学校最近一个毗邻常去小卖店的路口
那摊经常光顾的早餐摊，主营粢饭、油条、豆浆、豆腐脑
的摊主，那位当时可能三十来撑死四十左右，面容和蔼亲切的男性摊主
刚刚将那装载着热乎乎粢饭的木桶和摆摊设施，由人力三轮车运抵路口，我站在路口
在雪花中，在赏雪时节被雪以外东西的填盈中，看着他操作这一切
心想，他也真是够早啊，或许，还有
一两个他的家人，很可能是他同样勤劳亲切的发妻
——后来，勤劳，作为一个被运用过频的品质，在我随朋友们走入类似
义乌国际商贸城这样将小商品发往全球各地的繁忙线路中时，也嘲笑过勤劳
——那是后来，只是，以前或将来，当你或我，看到那样一个人，在那样劳动时
可能是其中混杂的艰辛和必然的认真，还是给自己留下了刻骨印象
想到那天早上，我也不免感慨并感恩
我妈，自小到大对我的相当自由主义的宽容
雪之华，飘打万物至少千物，飘散在风里头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脑袋背后出现了
看够了吗，这下可以回去了吗，我扭过头，看到了我妈
想必她早已觉出了我此趟出门的蹊跷
尾随而至，一个确实也蛮寒冷的清晨
当她找到我时，可能还五点不到
母子同回到卷帘门内
他们共享了一段有关雪花的路程
虽然它肇始于一个社会伦理高尚人格常批判的谎言
后来
长大了
或许直到一周前
我还撒过一个怎样怎样的谎
在谎与它反面的接触对峙中
也总有几把多少让我厌弃着的男女声线、几张多少也被我嫌弃着的老少面孔
在那里，多少狐假虎威的，传送着那无法让我信服的自个儿也端不稳的诚实
又一年雪花降落
不是在纯洁的水乡水晕里
是在借着一个个出门谎言发生在东北、西北等地的醉酒故事中
也有多少心理阴暗且同样视野有限的正直人士
向我吐露过关于儿子与母亲关系方面的感慨
其说
暖男一般跟妈关系比较好
言下之意
他跟老妈关系不咋样
这也是为什么他……
是吧
一个小孩跟一个家长
的关系
不也是两两之间
人之间互相存在
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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